向后倒下时,我像得到解救似的感到,它无可挽回地淹死在我那填平所有洼地漫过一切堤岸的血泊里。 - 卡夫卡

瞿冕良

来自讀古籍
瞿冕良

瞿冕良,名崇堦,别名冠群,江苏常熟人,副研究员,1924年生,中共党员,中国民主同盟盟员。

早岁业中医。1950年入苏州东吴大学工作,1953年入苏南师院(今苏州大学)图书馆,从事中外文图书分类、采编、资料及古籍整理等工作。

撰编有:

参加编著的有《文献学辞典》、《历代文学名篇辞典》、《江苏旧方志提要》等;前后发表了《清代怡府藏书小议》、《略论古籍善本的公文纸印抄本》、《丰富多彩的藏书专印》等论文二十余篇。

生平

瞿冠群,原名崇堦,字冕良,冠群是他的别名。1924年7月生于常熟,后入赘太仓。幼承家学,通于国故,渐长对新旧学术多有涉猎,然其职业选择竟是中医。他起初立志于悬壶济世,并有了担任北平国医砥柱月刊社璜泾分社主任的一段不凡的经历。1950起步入高校图书馆,为了编《俄文略语》和馆藏俄文书目录,开始学习俄语,居然“自学成才”,不仅能胜任编录俄文书目的工作,并且能翻译俄文著作。这种翻译能力首先与他的医学修养融铸而显示出能量。上世纪50年代中期到60年代初,他先后在人民卫生出版社、上海科技出版社、上海卫生出版社、上海人民出版社、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了《农民保健问题》、《癌的发生原因和防治》、《什么是生命,什么是死亡》、《和家长们谈谈健康问题》、《儿童神经质的预防和治疗》、《酒癖与戒酒》等医学译著和科普专著,并在苏州医学院《医学语丝》上长篇连载《神经官能症的预防与治疗》。这些作品已经超出了他当年的中医专业范围,进入到现代医学领域了。

上世纪前20年间出生的一批江南知识分子,很多都成为精英学者,他们的知识结构和学识修养之形成,是值得很好研究的。非常难得的是,传统的家学和勤劬的努力,使他们的学术转型总是非常成功。1960年当瞿冠群先生的《癌的发生原因和防治》出版后,其主要精力便转向到古典文献上了。所谓转向,其实是向文献世家的回归。这一回归,使医学界失去了一位科普专家,而古籍文献学界则多了一位东南巨擘。

江苏师范学院图书馆古籍特藏部长期设在红楼,那时对瞿冠群先生这样以馆为家的学者“制度”上是很宽松的,即使他一般不住家中而愿独宿红楼,也一如其愿。如此一来,瞿先生有了全天候与古籍厮磨的条件。

这是一个痴迷了几十年的过程,其情今人绝难想象。你在红楼的任何一个地方见到他,他手上总有一册线装书在手,眼睛贴得很近,一派专注的神情旁若无人,似乎一定要从字里行间乃至书缝中挖出点什么来。什么叫“啃书”,大概就是如此情景。常常半夜想到一个问题,要核对某个版本,便随即下床进库取书回室,青灯之下,夜读黄卷,通宵达旦而不知疲倦。这般功夫持之以恒,图书馆的十多万册古籍他几乎全都亲摩一遍,校内外人士来查阅资料,只要报出书名,不要查卡片目录,便可以直接从某库某架上取出,还会略带口吃地向你介绍一下相关版本知识,或收藏其书的典故,让你享受一通“耳食之福”。

与许多腹笥深厚却述而不作的老派学者不同,瞿冠群先生著述极为勤勉,先后发表了《清代怡府藏书小议》、《略论古籍善本的公文纸印抄本》、《关于<室名别号索引>增订本的几个问题》等论文数十篇;参加编著《文献学辞典》、《历代文学名篇辞典》、《江苏旧方志提要》等;与华人德先生合作编纂了《中国历代名人图鉴》、《中国历代人物图像索引》,一时甚得隆誉,海内外学者引用率极高;与江村先生合作出版的《陈璧诗文残稿笺证》,成为国内学者研究陈璧这位早已佚名的清初作家的唯一文本依据。他个人则独力完成了《版刻质疑》、《常熟先哲藏书考略》等著作。

所有这些无疑奠定了他在文献学界的地位,对他而言则似乎只是在为心中的一项重大学术工程做能量的储备。上世纪70年代末,瞿先生决定将其平生所思撰为《中国古籍版刻辞典》,为自己做一个学术总结,也给中国古典文献学界留一份独特的遗产。《辞典》包括版刻名词、刻字工匠、刻书家、抄书家和版本方面的著述等, 所列词目逾两万。这浩繁的内容将由他以一人之力开山采石,工作量实在巨大。资料太多了,用专用卡片抄录,对他来说已属难以承受的奢侈,后来只能将废纸集中起来,裁取可用的部分,用蝇头小楷抄录。就是这样的“纸片”,竟装了足足两大麻袋!

刻书家、抄书家的事迹在历史文献中或有事迹可考,但刻工多数生活于社会底层,他们创造了文化产品,却最不为人注意,瞿冠群先生特别将他们纳入了研究视野。也许年轻时家族盛世早已成为门第的记忆,自己亲历的却是清寒困顿,这使他最能理解底层文化人的境况和作用,因此他要为古代千万刻工立传!这是极为复杂的学术工作,许多刻工的名字不仅不见于题跋,亦不见于正页,而要在书缝中寻觅。更为不易的是,刻工姓名常用同音字代替,署名亦多省略,且合刻署名、署名倒刻、刻工自造字署名在在皆是,考辨之难真如攀蜀道。

最艰苦处见精神,也最显示价值。十年寒暑,数易其稿,150多万字的《中国古籍版刻辞典》终于1999年由齐鲁书社出版。国学宗师钱仲联先生评云:“词目二万,煌煌巨帙。成自一手,精力迈伦。眼明如月,心细于发。是为版刻之学海, 辞典之奇峰。”著名图书馆学家杨殿珣先生为《辞典》所作序言中, 极赞其“毅力非凡”,“ 目光如炬, 心细如丝”。该成果于2001年新闻出版总署第四届国家辞书评奖中荣获了一等奖,海外汉学界也对此给予了关注。美国哈佛大学图书馆版本目录学家沈津先生激赏此著,同时又寄赠了一些他未能经目的珍贵资料。对于一些古籍海内已佚而在国外尚存,年近八十的瞿先生“喜出望外”,随后决心根据新发现的海内外文献对原著再加增补。又是数年功夫,原著由150多万字增广到200万字,2009年由苏州大学出版社再版,2011年列为全国第三届“三个一百”原创出版工程,再次受到新闻出版总署表彰。[1]
  1. 追思文献学家瞿冠群先生 苏州大学图书馆.2012-9-10